爱情是什么味道?
这是槐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,而从问题的本质来说,这应当归类为一个哲学问题,可似乎沉溺于爱情的人们,并不会去思考这个,书上也并没有找到答案,槐春对此表示很可惜。
回神后,再入目的还是层层叠叠的文件,一双异色瞳扫过桌面上的印章,温德尔学院的学生会有着很大的权力,随之而来的便是程序的繁复,不光是入会程序,工作处理事宜更是如此。槐春提起印章,正正当当地对准盖章处,章面裹着印泥,一轻一重,盖章完成,接着就是一张又一张的文件,那只手始终不偏不倚,连力道都没有变,每一张文件上的印章都是那么清晰。
直到春间优的到来,那只手好像终于知道累了一般,骤然一轻,浅浅的红泥痕迹飘在纸上,不将这个文件双手展开提在手上,用眼睛仔细定位,怕是看不清的。
槐春皱了皱眉,提起手上的印章准备再印一遍时,身旁的动静打断了她的想法。
动静并不大,只是将槐春晾在桌上的红印文件拾掇整理罢了,可槐春那双异色瞳便不自觉地去追寻它的另一双倒影——天幕上的常客,一边是日出东方,一边是星光澈澈。
好漂亮……
该说些什么。
“优,坐这里。”槐春拍了拍自己的椅子,起身将座位让了出来,走到桌子对面,几乎未经思考,将房间的控温系统调高两度。
春间优理了理手上的文件,疑惑地看了看槐春,但还是顺从地走到里侧坐下,刚坐下,一身带着槐春气息的外套就披在了肩上。
“温度有些低了,坐着休息,文件马上就盖好……”
十五分钟后,二人终于结束工作。
走出学生会大楼的那一刻,黏腻的空气马上攀上二人手臂上裸露的皮肤,前面那身外套在走时已经被槐春留在了学生会的办公室。
二人并肩,走在路上,温德尔学院学生部与学生宿舍有些距离,往常工作结束后的这段共行,两人总是有很多话,槐春博闻强识,彬彬有礼,不论春间优说什么,话都不会有落地的时候。
可或许是今天日头割在皮肤上留下的湿痕太过恼人,两人话并不多,只如此并肩走着。
配着春间优走路的节奏,那蓝白色的头发倒是一勾一勾的,风往后袭来,带着扫过槐春的后背,蓝白色与深色在空中勾勾搭搭,二人在前面走着,丝毫没有注意。
直到刮起的发丝交缠着扫过二人的脸时,两双同印双生般的眸子骤然对上,便是一阵擂鼓式的心跳。
“我……”
“优……”
二人愣住,春间优正要说什么,带着些重量的微凉便落在了脸上,随即便是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。
周围响起一阵一阵的惊呼,雨水很快地打湿了世界,两人却立在原地一动未动,似是双方玩了什么木头人游戏。
“好突然……”是春间优先开口。
“嗯,天气预报完全没说今天会下雨。”槐春回答。
气氛好像变得正常起来。
春间优伸出手蹭过槐春的脸,雨水一润便带着手滑到了脖颈侧,脖颈的主人一愣,一个自然错位,倒正正成全了春间优的好心,连带着帮她揩掉脖颈处那层雨水,却将雨水赶到了槐春的锁骨侧。
槐春没有低头看自己的窘境,好像完全不知道雨水已经快把她洗了一遍了,身体各处的配饰,配合着雨水的重音,滴滴答答,轻轻重重。
她只顾着看那双眼睛了,睫毛上浸着水珠,天空下雨了,那双眼睛也会下雨吗?
槐春嘴角不自觉地带出笑意,春间优也笑出了声。
“小春也会那么狼狈吗?”一声揶揄的笑开头后,便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,最后变为肆意的大笑,不知是笑狼狈,还是笑前面气氛古怪的自己与对方。
槐春也扯着嗓子笑出声,笑意在脸上止不住,不知怎么也模仿着春间优的笑声:“还说我呢?优自己也是哦。”
话里带着些夸张,尾调却是藏不住的温柔,那双眼睛不管怎么弯着,细看里面都藏着一个小小的春间优。
最后还是槐春上前,将人的头发理了理,又遮了遮湿透的衣服,神情自然,拉过对方的手:“一起跑回去吗?”
感知到手中是什么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做反应了,春间优的大脑迷迷瞪瞪,她很想像槐春一样镇定自然地说好,可是好像暂时做不到,她只是用力地点点头,迈开步子,反握住牵着她的那只手,冲了出去。
这回轮到槐春不及反应了,被春间优带着一路奔行,至于路上有没有行人注意,她们已经无暇顾及了,什么不自然、羞涩都通通消弭在这场雨中奔驰中。
槐春的体力很好,可听着耳边的喘息声,她不禁有些脸红,不等回味,二人已经到了宿舍楼下,直到进入宿舍大楼,到达宿舍门口,那两只手依旧紧紧地牵在一起没有放开,脸上的那股笑意也依旧还紧紧地贴在脸上,若说春间优是有些兴奋,槐春便是那股有些柔软的笑意,放在一向沉稳的她身上,倒显得有些呆呆。
不过伴随着开锁,槐春很快调整过来,那股柔软的笑意还在,只是眼睛跟着开锁的春间优,变得有神了,倒不显得呆了。
不知为什么,春间优心里总有一股冲动,二人或许是同样的想法,门关闭后,还傻站着不动,只知道看着对方笑。
槐春想,该哄她去洗澡了,不然会感冒。
可是在捧着春间优脸的那一刻,眼睛还是会不自觉地黏在那双眼睛里,好漂亮的眼睛,宝石一样,她想起她曾经收藏过的宝石,一颗蓝宝石,一颗帕托石。
该说什么呢?槐春后来的记忆里,好像是说了很多很多话。
优呢?
好像很乖,脸红红的,优在笑,或许那些叮嘱她都听进去了?
槐春这样想。
可在春间优的记忆里,那嗓音还是那样温柔,像诱哄像情话,呢喃着。
“优的眼睛好漂亮……”
“好乖……”
“想亲亲……”